2019/10/15 （中央社北京15日綜合外電報導）調查報導指出，約20年前才著眼中國市場的德意志銀行為在激烈競爭中急起直追，不惜違反法規、砸錢買通人脈並聘僱缺乏專業能力的中國政治菁英後代。但銀行表示，這都是過去式。 根據紐約時報和南德日報（Sueddeutsche Zeitung），為打通中國市場任督二脈，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支付數百萬美元給經營政治人脈有成的中國籍顧問、聘僱數十名共產黨高幹子女，並對部分特權人士大獻殷勤和餽贈。調查報導資料涵蓋銀行機密文件、內部調查報告、與高階經理人的訪談和電郵等。 報導包含6大要點。 一、在中國，人脈就是一切 在中國，有「關係」才有生意；與幾乎掌握全國資源的共產黨高幹打好關係更是核心議題。 2002至2012年間領導德意志銀行的阿克曼（Josef Ackermann）就從競爭對手「高盛」（Goldman Sachs）的北京辦事處挖來張紅力，以期在中國市場有突破性表現。 張紅力果然十分給力，很快讓德意志銀行拿到參加中國國營企業大型公開募股的門票，阿克曼也得以與時任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會面。銀行甚至為冠蓋雲集的高爾夫活動買單，「貴賓」包括時任中國總理溫家寶的兒子。2006年，德意志銀行在中國工商銀行的首次公開募股中扮演領導性角色，而此次公開募股的金額當時為全球最大。 根據阿克曼的說法，張紅力的人脈幾乎包山包海。 二、給政治菁英送禮要大方 文件顯示，德意志銀行共支出超過20萬美元贈禮給中國官員、官員親屬及大型國企高層。 江澤民就收到了一套高級「鉑傲」（Bang & Olufsen）音響系統，屬馬的溫家寶則獲贈一座水晶馬。德意志銀行送出的禮物還包括1945年拉菲酒莊（Château Lafite Rothschild）紅酒、細羊絨外套、高爾夫球桿、奢華旅店住宿費用和價值高達3977美元的汽車座椅等。 阿克曼表示：「他們說，高盛和摩根大通（JPMorgan）都這麼做，所以我們也該如此。」 三、要付錢給顧問打通管道 2005年，為購入一家中國銀行大筆股份，德意志銀行聘用了一名黃姓顧問。黃顧問協助提供競標資訊，成功讓德意志銀行得標，也為自己賺取超過200萬美元。 儘管德意志銀行清楚，黃顧問與溫家寶家族關係匪淺，因此與他合作可能必須冒違反法規的風險，黃顧問仍再獲聘用，且價碼還提升到300萬美元。 根據報導，為爭取中國國企客戶，德意志銀行總計向7名顧問支付了超過1400萬美元。 四、聘僱政治菁英子女是好投資 德意志銀行曾聘雇數十名缺乏專業經驗，但「關係」通達的年輕人。有位應徵者就被一名德意志銀行職員批評「不合標準」，但這並不影響他順利得到工作。這名「應徵者」是時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劉雲山的兒子。 另一方面，就算職位候選人擁有必要的專業能力，「人脈」往往才是他們的主要資產。其中一個例子是汪溪沙，她的父親是曾任廣東省委書記的當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汪洋。德意志銀行當時評估，汪溪沙有管道接觸廣東的一家汽車業國企。 根據德意志銀行對其中19名「關係僱員」的內部調查結果，這些人為銀行帶來1億8900萬美元收入。 五、有人拉警報 內部文件顯示，儘管德意志銀行的法令遵循主管並未制止部分有風險作為，一些高階主管仍感疑慮。 例如香港分行的法令遵循主管波莉．李（Polly Lee）就曾在給高階主管斯塔費爾特（Till Staffeldt）的信中表達憂慮：「我擔心這個人是其他人的幌子。」波莉．李指的是前述黃顧問。 德意志銀行投資銀行業務主管也曾寫信給律師表示，他「害怕張紅力做生意的方式，也擔心他是否私下行賄」。 六、德意志銀行被罰，但代價相對小 今年8月，德意志銀行支付1600萬美元，與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SEC）達成和解。SEC指控德意志銀行使用腐敗手段鞏固在中國和俄羅斯的業務。內部文件顯示，光是在中國市場方面，德意志銀行原本可能面臨超過2億5000萬美元的鉅額罰金。 針對南德日報和西德廣播公司（WDR）等媒體提問，阿克曼以書面回覆稱，他曾告誡員工，「沒有一筆生意值得銀行賠上信譽」。根據他的說法，儘管他敦促屬下提升在中國的營收和獲利，他堅持業績壓力不是違反法令規範的藉口。 德意志銀行則發表聲明指出，銀行已針對昔日特定作為進行徹底調查並向相關單位報告。聲明強調，銀行已針對問題採取作為，且報導所述事件「最早可追溯至2002年，且已獲處理」。（譯者：陳韻聿/核稿：劉學源）1081015 重金鋪路- 德銀的中國生意經 德意志銀行爆出醜聞：為了在中國市場獲得先機和特權，德銀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其中包括向中國政要餽贈貴重禮物。《南德意志報》、《紐約時報》和西德意志廣播電台披露的內幕，令人大跌眼鏡。 （德國之聲中文網）禮物包括”價值15000美元的水晶老虎、高檔音響、電視機、沙發，甚至豪華旅遊”，送禮對象則”包括時任中共總書記及國家主席的江澤民、總理溫家寶以及副總理曾培炎”。據《南德意志報》、《紐約時報》和西德意志廣播電台披露，德意志銀行曾在十餘年裡向中共高層行賄，以獲得對中國業務的”特權”。 三家媒體記者獲取的內部文件涉及非常廣泛的內容：律師信函、電子郵件以及採訪記錄等等。隨著美國股市監管部門著手調查德意志銀行的境外業務，德銀也開始對可能存在的腐敗行為展開了內部調查。 這些被披露的內部文件多數情況下都圍繞這樣一個核心問題，即作為德國最大的銀行，德意志銀行是否在2002年至2014年期間，為了促成業務而採用了不正當手段。上述三家媒體獲取的信息顯示，德意志銀行的中國業務至少充滿了疑點。 德銀的”中國先生” 德銀內部腐敗調查的核心人物則是德意志銀行中國分部總裁張紅力（Lee Zhang）。德銀內部稱張紅力為”中國先生”，也知道此人向中國重要人物送禮時一向出手大方。德銀內部調查顯示，張紅力的送禮清單很長，送禮對象即包括各大國有企業的老總，也包括中國權力核心圈的政治人物。 披露報導中提到，為了促成時任中國最高領導人江澤民同德銀總裁阿卡曼的會晤，德銀曾向一家中介公司支付了10萬美金。 2014年，德意志銀行對張紅力提起訴訟，因為他涉嫌貪污了數百萬銀行資產。具體指控內容包括，張紅力在中國聘用了大批顧問，以幫助德銀打通中國政界和經濟界的關係。為顧問支付的薪酬也相當慷慨，比如曾有顧問為六個月的諮詢獲得三百萬歐元的酬金，薪資水準相當於阿克曼周邊德銀董事的收入。 種種疑點 德銀內部的合規和法律部門很早就對上述開展業務的方式提出過質疑。這些神秘的顧問確有其人嗎？德銀雖然也曾派人對此展開調查，但卻一無所獲。除了張紅力本人之外，德銀內部也沒有其他人見過這些動輒獲得數百萬酬金的顧問們。於是，德意志銀行的法律專家們對此產生了疑問：這些所謂的顧問們會不會是政府高官們的白手套呢？這些酬金到底進了誰的腰包？而所謂的諮詢內容又為什麼從未有過文字記錄？最重要的是，為什麼除了張紅力，德銀沒有任何其他人見過這些顧問？ 最令外人無法理解的是，儘管存在種種疑點，德意志銀行非但沒有阻止這類金錢往來，反而向所謂的諮詢公司注入了更多的資金。 巴拿馬文件披露的內容似乎能夠說明，德銀內部那些長期被忽視的質疑聲，其實絕非空穴來風。莫薩克·馮賽卡律師行流出的文件顯示，德意志銀行內部調查提及的兩家所謂的顧問公司，都曾在馮塞卡律師行註冊。 兩家顧問公司均為一名女性所有。馮塞卡律師行存檔的身份證信息顯示，這名女性正是張紅力的妻子。為什麼德銀會向張紅力妻子的公司支付高額諮詢費，德銀對此問題拒絕作答，張紅力本人也一直保持緘默。 “太子黨”雲集的德銀中國分部 披露報導指出，德銀內部調查還暴露出該銀行另一項非同尋常的經營方式：據稱，德意志銀行在其中國和香港的分支機構中聘用了上百名”太子黨”，也就是權貴子女，目的就是為了給德意志銀行爭取到訂單。 一家參與調查的律師行得出的結論是，德意志銀行通過這一手段獲得了高達數億美元的回報。據報導，德意志銀行在亞洲各地共聘用了多達兩百名的潛在”太子黨”。內部郵件顯示，在很多情況下，這些”太子黨”除了擁有非凡的家庭背景之外，其他方面並不符合招聘條件。 一名德銀經理曾在電子信中這樣評價一名獲得職位的高官親屬：”他是條件最差的一名候選人。”2008年，另一名德銀管理人員曾在電子信中寫道：”這又是一名有人推薦的關係戶，我們必須給他安排職位。” 當時也曾有人抱怨德銀中國分行人員過多的問題，但這位管理人員說：”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員工總數不變。”他的意思是說，為了給”太子黨”安排職位，解聘其他員工也在所不惜。 身世顯赫 《南德意志報》和《紐約時報》的相關報導中指出，在德意志銀行中國業務部門供職的”太子黨”人數上百，其中包括現任中國政協主席汪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的女兒以及長期負責宣傳工作的劉云山的兒子。栗戰書和汪洋在當今中國權力架構中排名分別是第三位和第四位。調查人員發現，19位這類身世顯赫的德銀員工共為德意志銀行促成了103宗銀行業務，帶來了一億九千萬美元的利潤。 德意志聯邦銀行的“前世今生” 《南德意志報》和《紐約時報》的報導中還特別提及了一位名叫黃旭懷（音）的德銀前顧問，據報導此人同時任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家族關係密切。報導稱，在黃的幫助下，德銀順利擊敗競爭對手，獲得中國一家銀行的股份。為了答謝黃旭懷，德銀先後兩次為他支付了五百萬美元的顧問費。德銀內部當時就有很多人知道，黃姓顧問同溫家寶家族關係密切，法律部門也曾提出警告，認為黃可能是一名’白手套’。《南德意志報》寫道：”至於溫家寶家族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從這筆交易中獲得了金錢利益，則不得而知。” 德銀前總裁稱”一無所知” 《南德意志報》報導稱，德意志銀行前總裁阿克曼（Josef Ackermann）表示，對於上述非法資金往來和神秘顧問的事情，他一無所知。但在一次德銀內部問訊時，阿克曼坦承，他知道德銀一名中國籍高管同溫家寶的兒子私交很好，但他當時並不認為他們之間也有商業往來。